石油人民币崛起加速人民币国际化进程

 

11月14日,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报道,上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准备启动以人民币计价、可转换成黄金的原油期货交易,近日也有媒体称以人民币计价的中国原油期货上市准备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有望在年内启动。石油人民币的推出其实早有迹象,今年9月15日,受到美国金融制裁的委内瑞拉发布以人民币计价的石油和燃料价格,并称此举是为了让该国从“美元暴政”中解放出来;10月9日,人民币对卢布交易同步交收业务正式推出,标志着我国外汇市场正式建立人民币对外币同步交收机制,石油人民币的基础设施进一步完善。

在当前单一的石油美元体系下,石油人民币的推出对全球金融体系是否会产生冲击?石油人民币对人民币国际化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目前发展状况如何,在推进过程中有哪些困难与挑战?随着“一带一路”沿线经济发展,石油人民币应如何结合“一带一路”战略,形成互惠机制?以下是IMI研究团队部分专家观点。

以下为锐评全文:


 
有利于完善国际货币体系
石油人民币的推出有利于进一步完善国际货币体系,缓解单一石油美元体系所带来的金融风险。IMI学术委员、对外经贸大学校长助理丁志杰表示,在世界范围内充当定价货币,尤其作为大宗商品定价货币,是关键国际货币的标志性和基础性职能。推出以人民币计价的国际性原油期货,石油人民币横空出世,是深化人民币国际货币职能和提升人民币国际化利益的重要举措。在人民币国际化程度还有限的情况下,创造性地引入兑换黄金的机制,会快速、大幅提高石油人民币的国际接受性。

缺乏共同的货币锚,是当前以信用货币为基础的国际货币体系的一大缺陷。人民币作为新兴的国际货币,与石油、黄金这两种重要商品之间建立关联,也是探索国际货币锚的有益尝试,对国际货币体系的完善具有重要意义。

随着人民币国际化在范围和规模等方面取得阶段性成效,提质增效将成为重点。石油人民币,扩大人民币与之有稳定联系的SDR作用,在“一带一路”建设中深度使用人民币,将成为未来人民币国际化的三大支柱。


 
夯实石油人民币市场基础
IMI副所长、四川省金融工作局局长助理涂永红认为,改变大宗商品计价货币,是提升贸易人民币计价结算份额的关键。尽管2016年人民币加入SDR正式生效后,国际社会对人民币的需求逐渐增加,但是人民币的国际使用程度还远未达到SDR赋予的份额。目前国际贸易人民币结算的份额只有4%,中国对外贸易人民币结算的份额也不足20%,这与美国、欧盟国家使用本币结算的比例相差甚远。大宗商品使用美元计价的惯性,是导致人民币结算比例过低的主要原因。因此,早在2016年4月,上海黄金交易所就推出了人民币集中定价合约“上海金”,形成了与“伦敦金”和“纽约金”三足鼎立的格局,实现了重要大宗商品人民币计价结算的突破。

石油人民币是大宗商品计价的重大突破,必将成为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又一个里程碑。石油是世界各国的主要能源,石油计价货币必然是全球使用最广泛的货币。20世纪70年代美元与黄金脱钩后一路贬值,正是通过美国与沙特签约,OPEC国家使用美元作为石油的计价货币,不断涨价的石油为美元提供了价值“锚”,源源不断的石油美元将离岸美元市场变成了国际金融的核心,极大地巩固了美元的国际地位。温故而知新,年内在上海自贸区注册的上海国际能源交易推出人民币计价的原油期货,标志着石油人民币时代即将到来,对提升人民币的国际地位具有重大推动作用。

石油人民币是贸易领域的一个创新,必然面临一系列的挑战。需要做好以下工作,夯实市场基础,确保石油人民币健康发展。

第一,提供更加便捷的结算方式、更加高效的风险管理机制,用市场手段鼓励中国、东亚国家的石油进口企业使用人民币计价。使用人民币计价,中国的企业和消费者虽然不能规避石油供求关系变化导致的价格波动,但是可以避免美元波动对价格的影响。推出人民币原油期货,按照国际规则提供对冲、管理原油价格波动风险的有效手段,消除企业使用人民币买卖石油的后顾之忧,必将激发市场主体使用人民币的主观动机。

第二,加速人民币离岸市场发展。目前人民币清算体系已经覆盖全球,主要金融中心都是人民币离岸市场,然而离岸市场的产品不够丰富,人民币的国际循环不够顺畅和发达。应该鼓励更多的中资金融机构、特别是券商、保险、基金公司等非银行金融机构加快国际化步伐,鼓励国内的金融交易所、商品交易所进行国际合作,形成多元、多层次的强大人民币国际循环机制。

第三,引导石油美元流向“一带一路”建设,一方面满足“一带一路”建设巨大的资金需求,另一方面也为石油人民币提供广阔的、能够获得更高收益的投资空间。充分考虑不同国家的需求,增加石油人民币期货结算的灵活性,鼓励上海金的交易会员同时成为上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的交易会员,实现人民币与黄金结算的无缝连接。

第四,使用大数据技术,加强人民币外汇市场、商品期货市场、资本市场的信息共享,运用价格机制加强对人民币离岸市场的引导。通过人民币汇率预期的有效管理,确保人民币在均衡水平下基本稳定,以便更好地抓住当前石油价格较低的良好时机,促进石油美元向石油人民币转换。


 
石油人民币三步走
IMI学术委员、中银香港首席经济学家鄂志寰指出,美元国际化的历史演变表明,石油计价交易的实施是提升美元国际货币地位的重要因素。推出石油人民币,是人民币加入SDR 后进一步提升其中全球金融体系影响力的重要举措,也是建立大宗商品人民币定价体系的崭新尝试。

经过近年来的发展,人民币国际化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逐渐发展成为全球主要支付货币的同时,去年成功加入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人民币国际化进入了贸易、投资和金融市场交易的多轮驱动期。

推动石油人民币并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过程,需要在保障中国能源安全的前提下,稳步发展,协调推进。首先是选择与中国关系良好、能源交易规模适中的石油贸易国率先使用人民币结算、计价相关能源交易。其次,根据石油天然气交易的结构和市场规模,定向放宽相关资本项目的投资渠道。第三,在中东地区建立人民币离岸中心,提供支付清算渠道,扩大人民币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

石油人民币得以顺利推出,短期而言,有利于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体现真实需求;中期而言,则可以推进人民币投资功能、融资功能、风险对冲等功能的进一步发挥;长远来看,可以推动以人民币计价的股票、债券、保险等理财产品市场发展,并逐步打造全球商品定价中心,推进金融市场的对外开放,提升其国际化程度和影响力。


 
石油人民币体系进程仍有局限
IMI特约研究员、国家发改委对外经济研究所室主任曲凤杰曾在和讯网撰文称,当前,构建石油人民币机制仍然困难重重,概括起来主要有四点:一是中国在世界石油市场上的地位仍然不能匹敌美国,从世界石油市场的格局看,美元的主导地位以及石油美元机制很难被实质性撼动,人民币尚不具备为世界市场石油标价的基础条件;二是中国石油进口主要来源国接受人民币结算的需求和意愿尚待进一步增强;三是我国石油人民币定价机制尚待完善,人民币可流通性不足且回流机制不畅。对于石油出口国而言,由于受资本账户管制、人民币不可自由兑换、离岸人民币市场容量小、石油人民币回流渠道等的限制,对人民币接受意愿会大打折扣;四是石油人民币机制或会面临来自美国的阻力。石油美元机制是美国的核心利益,尽管很多人认为,美国对石油输出国的制裁会逐步削弱美元的地位,但是目前看美国仍有足够的手段和绝对的把握控制局势。在关键时候,美国一定会动用制裁手段保护其石油美元机制。


 
打破石油美元垄断,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
IMI研究员李虹含指出,目前人民币国际化程度有三项重要指标,一是在各国央行外汇储备中人民币所占的比重;二是在贸易、投资和金融交易中人民币结算和支付中的占比;三是在商品贸易与金融交易中人民币计价的占比。中国以“跨境贸易结算+离岸中心”来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这一模式取得了显著的成效,并促进人民币交易媒介功能的发挥。但是,在凸显国际化货币核心功能的计价方面,人民币计价在国际业务尤其在涉外业务及其经济统计、管理方面进展十分缓慢。

从我国涉外经济的统计角度来看,人民币计价刚刚起步目前,中国目前涉外经济统计以美元计价为主。商务部、国家统计局、财政部和中国人民银行各种涉外统计,包括进出口统计、直接投资统计、国际收支平衡表等,在货币单位栏中清一色以“美元”标注。只有海关总署2013年1月之后的进出口统计,增加了人民币计价的数据。在跨境贸易中,人民币计价的比例偏低,但近年来随着人民币跨境业务的迅速发展,特别是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对外贸易活动当中,人民币频频出现作为计价结算的手段。2016年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业务发生5.23万亿元,占全国货物贸易的8.4%,其中使用人民币计价极少。

此次委内瑞拉发布以人民币计价的石油和燃料价格,可以在委内瑞拉的石油交易中实现人民币的计价功能,从而衍生出人民币在委内瑞拉的结算和支付业务,出现资金沉淀之后派生出人民币财富的国际贮存,进行影响国际央行人民币外汇资产的存储比重,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

总体来看,石油人民币的推出有利于进一步推动人民币计价功能,推动人民币境外结算、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使人民币成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央行外汇储备的重要资产,创造了人民币国际化的历史新机遇,为打破石油美元在世界范围内的垄断地位,提供了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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